因掌握的素材有限,我在写这些时真就有点“锱铢必较”,想哪怕一句话,一个看似没用的边角料都倾尽所用。
大姨说她小时候看到过姥姥的魂灵,许是病痛折磨的实在遭不过了,夜里去栽水瓮,她看见一袭魂魄眼前滑过。
我奇怪她们姊妹在说到我姥姥她们的母亲时,很少说“咱娘”,而是用一个“她”替代,是潜意识里对从小失去母爱的怨怼?
或许承欢膝下叫母亲的日子太短,羞于言表,欠缺所致吧!
还有他们兄妹四个,都有不同程度的一只耳朵背,遗传说也对,但是不是有那么一点选择性的屏蔽?比如在别人说起他们的母亲和享受母爱时。留一只耳朵倾听来自岁月深处对母爱呼唤的回响吧!
让我们每个人在自己普通而平凡的母亲之前冠以“伟大”两字吧,这绝不是矫情,绝不!
也算后记
昨天,就在写完这些字后,我去了一趟胡麻姥姥家。
上坡不远,一眼就看得见门前有井的院子,据母亲说,她该是出生在这里,后来才搬到圪窝院里去的。
院里曾有树有花。后来是她二叔家住着,当然也几经修改,二叔家的儿子,即我果生舅舅是它的主人,可惜30多岁就因病去世了!
前些日子我见到妗子,她说,院子还在,井填埋了!有人想买了盖房,没卖。岂能卖祖业。
在周边都是新建的院落的对比下,越发显得荒草萋萋,无法涉足,不能靠前,我只随便拍了一张照片。
顺着旁边的路,走不过几步,就该能看到圪窝院子了,那才是记忆中姥爷和小姨住的地方。
可哪里还有?除脚下的路全变成水泥路外,一点没有从前的踪影。听母亲说,圪窝院子后来卖给秋莲姐润莲家盖房子了。
润莲家原和我村里姥姥是近邻,后来嫁胡麻,又和胡麻姥姥家是近邻,还买了姥爷家的圪窝院子改房!
找不见了,全找不见了!只能顺着路走,竟不知不觉走到村里那条主路,这条路继续北行就到秦家庄了,突然意识到脚下是“供销社”坡下老姑家门前,果然,上坡即是供销社,曾经承载过我们多少欢乐记忆的地方呀,我在那里买过红头绳、练习本、小刀、铅笔……供销社几间房子还在,趴窗户望进去,显然已经闲置很久,这时西边新盖的房子里有人出来照呼:买东西到这边来!
供销社后边是曾经村大队所在地,旁边是村里活动广场。记得以前紧挨这里的是一片场地。场地下去就是姥姥家。
我不死心,还要去找圪窝院子。
圪窝院子深深深几许!
顺台阶往下,台阶就像搓板似的斜插在洗衣盆里,只是盆儿是东西长,南北窄,坐北朝南三间土窑,右边常住人,左边略小堆放杂物,感觉就像右大左小的眼睛似的。院子西边是深圪窝,估计以防雨天排水用吧。
走上高高的台阶,对面是邻居一溜的院落。
我看见了那一溜废弃的院落,那么我所站立的位置就是圪窝院子所在了!
34度的高温灼烤着大地。我不让自己留恋太久。
走出记忆,我又走到对面二郎庙那边去。
回返经沟里时,这里曾是一片芦苇荡,河水哗哗流。后来变成一片莲根地,潺潺溪流,每年这个时候该是莲花开放的季节,有红有白,红白相间,才不过几年光景,河渠干枯,眼前种植的竟都是玉米。
路上,见有人把杀鸡后的脏水以及乱七八糟,顺势倾倒在一旁菜地里。
再也闻不到那种青草的味道了,空气里整个弥漫着的,只是臭七月烂八月才有的腐臭味。
我自问:
井呢?
埋了。
圪窝院子呢?
填了,盖了房子了。
记忆呢,连同它们都埋了吗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