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常梦到沟里那条河。
需先经过一片芦苇地,芦苇长高长密的季节,从中经过,胆小的我非跑不可。河渠并不宽,却承载了周边几个村子的人洗衣裳。河水清清,缓缓流过。
端盆洗衣服的女人们,有胡麻、董南沟、辛堡的人,见多了,熟惯了,拉起家常,我用你的棒槌,你用我的洗衣粉,那时肥皂还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奢侈品,话投机了,可随便用。
先把洗好的衣服,晾一旁草丛上,等洗完了也都干了。话说的越发热乎了,生了留恋,洗完不肯走,来来来,我帮你!
紧靠小河北面还有个桥,是通往辛堡的大路上,河水从桥下流过,桥北也是一片芦苇,河水就由那里流过,我那时没探究过它的源头,大概从广胜寺那边吧?河水清,河水冰凉,我不习惯去那里洗衣裳,桥南更是飞溅水花,石头虽多,也很少去。
深冬,桥边空地那里就会结厚厚的冰,可滑冰,一点不担心它承载不起,我在上面滑过,结结实实摔过一跤,震得头脑里如收音机的零件哗哗响,好半天起不来。
桥下河水和小河流水汇聚一起向西流,最终流向下纪落水库。
后来水渐渐小了,又开辟了一条紧靠我村沟底的河渠,照样可洗可玩,只是后来洗衣的外村人少了,估计嫌路远吧。
有时洗着洗着,水突然浑浊了,水流大而急,赶紧端盆到高处,若等半天还这样,就端盆回家了。
没等家人问什么,就先说:水浑了。发河水了!
河边原来有个泉,半沟里的人在此挑水,其实不是真的冒水泉子,倒像是引井水,即沟里是一片湿润之地,经过一夜的渗透,貌似积了一汪泉水。连挑几担,水就变浑浊了,需等些时候再去。
从沟里担水,需经过五员家旁边那条羊肠小道,那时稚嫩的双肩尚经不住考量,走的跌跌撞撞,水桶的水溢溅的裤管尽湿,上沟来仍需经五员家、狗娃家、过来秋梅家,转弯过来,至少还有三四家门前,到家也不过还剩半桶而已。
那时缺少娱乐活动,伙伴们相跟着河里洗衣裳就无疑是娱乐了,“咱河里洗衣裳走?”“走!”洗完了衣服晾晒在那里,周边玩耍或下河“渡河河”。
那时我们畅想过,将来衣服“抖抖就干了”或许不用人洗呢!
芦苇长高了,我们拿它做钩子,就是把前面划开,用树枝撑开,就可以钩酸枣。
后来,芦苇没了,河水干枯。岁月已逝,老之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