蔷薇的性情太过激烈,像一个人不小心磕破了头,一朵两朵的浅粉桃红渗出来,不见惨烈,却有着娇柔的美。这半藏着的美,躲不过眼尖的鸟雀,他们兴冲冲赶来,盘旋着,又不肯落下,可能是怕那些刺儿戳了脚,又怀着惹不起的沮丧飞远了。
钻天杨是这个季节唯一奔放的树;它整个春天都在长叶子,那种疯劲儿简直是一场狂飙。微风过处,叶子哗哗地响,洪水滔天一般,人,真就像置身于林海中了。
江淮之间的四月,是一年中最好的月份。我们活在这样的季节里,一直有风声鸟语。所有的生命,都在尽可能地舒展自己,那是一种全身心的敞开,坚定、毫不迟疑。四月也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辰,安稳的春夜,可以拥抱的枕衾,可以托付的温暖。
住在城里的人,对于节气的层层递进,感觉是比较麻木的。除了温度的变化,就是偶尔从菜篮子里得到的一些提示。吃过荠菜,吃过马兰头,吃过枸杞芽儿,清明也就不远了;过了清明,稻种就下田了。
然后,一切就都泼洒开来,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。这个时候,很少会有人再去注意,四月,那纤柔的身影,已经越走越远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