诵读:秦时明月 制作:我心依旧
雨落在了徽州,才算是落对了地方。思念的人儿不在身旁,许多故事在心里流淌。
雨落在了徽州,才算是落对了地方。快去打扮你最好的模样,别再嗟叹被辜负的韶光。
谷雨过后,不知道还算不算是春天。季节的脚步匆匆忙忙,不经意间,春的恋曲,就已经唱到了尾声。这时候的江南,是雨最留恋的地方。从暮春到初夏,从杏花开再到梅子黄,雨,一路走来一路歌唱。
风从山那边赶来,拂乱了柳枝的新妆。雨也来了,雨落在了徽州。河水不再如往日那般安静,他和雨一起窃窃私语着,他们在说什么呢?谁也听不清。也许,是一段遥远的故事吧。
如果说,山是水的故事,云是风的故事。那么,雨会是谁的故事呢?谁也不知道。或许,我们只能展开诗人般的想象。
故事多半会以这样开场,“很久很久以前”。是啊,因为遥远,因为纷繁,因为太多太多被淹没在时间长河里的那些滴滴点点,谁也不清楚他们如今流淌到了哪儿。于是,只能任由雨的珠帘断线,任由这些洒落的雨珠摊开在时间的河面,依稀拼凑一个岁月的光圈,在荡漾的波纹里,忽隐忽现。故事的场景,多情的江南,迟醒的徽州,一抹雨烟。
午后的雨巷,正好路过一位撑着油纸伞的姑娘。她不需要有丁香一样的忧愁,不需要在雨中哀怨又彷徨,因为,她不是我希望逢着的那个姑娘。她应该有等待的归人,而不会向一个过客,投去太息一般的目光。
小巷有多深,记忆就会有多深。如果可以的话,我很想把姑娘手中的红纸伞借过来,放在时间的横轴上,让它成为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点,任由我在这段故事里随意安放。但是记忆终究不是一条清晰笔直的线,在某个巷口处,就随着姑娘的行踪一起,拐个弯不见了。只留下从斑驳的青瓦上撒落而下的雨,独自叹息着。
雨落在了徽州,才算是落对了地方。青石板、红纸伞,苔痕阶、雕花窗。每一滴都在找寻它的故乡,每一滴,都在诉说它的忧伤。
雨落在了徽州,才算是落对了地方。马头墙、古深巷,小石桥、浣衣塘。雨水沾湿了姑娘的衣裳,雨水,下在心潮里荡漾。
雨找到了徽州,这才找到了它的故乡。它被云洒下来,被风吹过来。每一次到达,都给人以诗画般的想象。这里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都还停留在记忆中的老地方。
雨声潇潇,不怕将这多情的夜晚无情地打扰。雨声潇潇,托着难眠的晚风,萦绕在相思人的心上。或许,它们是从别的岁月里赶来这儿的,为了赴谁一面之约。又或许,它们的出现,只是为了让彼此牵挂的人们,能够互诉衷肠。
故事总会越说越远的,眼前这场雨,可能并不属于这个时空,它为什么不会是一场千年前的古雨呢?穿行了许久,才落在这里。雨的意象,总能沾染上些许思念的尘埃。在无边的夜里,让深锁的文字慢慢沉淀,有一种叫做愁思的情愫,便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“陌上濛濛残絮飞。杜鹃花里杜鹃啼。年年底事不归去,怨月愁烟长为谁。梅雨细,晓风微。倚楼人听欲沾衣。故园三度群花谢,曼倩天涯犹未归。”(《鹧鸪天》晏几道)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,等在季节里的容颜,被雨浇没了光彩。等在寂寞池阁里的她,正在倚楼眺望的她,心里会想些什么呢?她的情思是否也和这些飞絮一样,一样迷蒙纷乱呢?
怨月圆,愁夜长,倚楼听风雨,沾衣望湿窗。在这样一个季节,让思念的雨滴在心里,是容易溅起波澜的。至于故事的结尾,倚楼人是否盼回了他三年未归的丈夫,我们不得而知。但是可以知道的是,那些在等待中虚度的芳华,或许会成为记忆中唯一的时光。那些飘落在白墙青瓦间的雨,差不多也是有这番滋味的。
怨离殇,盼相望。马头墙下一挥别,十年不觉梦长。风风雨雨,年年暮暮朝朝。也正是有了雨的沁润,马头墙下的思念才会被酝酿得那么缱绻悠长。
清朝徽州的才女汪韫玉,想必也是淋过这场相思雨的。“松籁萧条烛影幽,雨声和漏到西楼,金炉香断三更梦,玉簟凉生五月秋。人寂寂,夜悠悠,天涯信阻喑凝愁,疏帘到晓檐花落,滴碎离心苦未休。”(《鹧鸪天·听雨》)词虽然写得凄婉凝绝,让人心生悲悯。但却是对旧时徽州女人一生的真实写照。
也许正如人们所戏谑的那样,徽州的男子,大多是前世不修的。“前世不修,生在徽州,十三四岁,往外一丢。”古老的传统,再加上礼法道德的约束,注定让生于这片土地上的女人,要背负太多太多的沉重。牌坊,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也成了她们生命中的废墟。
一世夫妻三年半,十年夫妻九年空。独倚高楼,空虚了,就抛撒一把铜钱。残灯孤枕,寂寞了,却只有月影相伴。这便是生活的画卷。
踱步在方寸的阁楼间,守望着从天井掉落下来的那一小片光亮,只能无奈地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