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舅年轻时就在新绛上班,娶妻上纪落花桂妗子,算是门户相当,惺惺相惜。妗子是从磨头抱养来的,养母去世,养父再取,没啥亲人。
妗子个子不高,三儿一女大都像她,不像舅舅的高大魁伟,这点姥爷活着时最感遗憾,不过妗子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算了人,永远不慌不忙,沉着冷静。
大舅妗子都80岁的人了。
每年清明都要回来上坟,然后各兄弟姐妹家里走动走动。
去年大姨父去世后孩子们瞒着他,大舅得知后非闹着回来,妗子没法儿,只好陪着大舅辗转公交,奔波回来。
人老了,觉得回一次少一次,能回来时岂能不回。那次表哥红给大舅买了昂贵的“助听器”。舅舅坐车就要离开时,我拉着他的手说再见,不知为什么,那天我很激动,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。
大舅越老越像姥爷,他像姥爷那样叫我“大to女子”。大女子,给舅本书?“大女子”有次大舅竟然打电话问我件轻描淡写的事,母亲过后说,那是人老了想套近乎,啥时有空了,眊你舅舅恰!
说到大舅,母亲生怕我遗漏两个细节。一是大舅毕业后在村里总机看电话。1958年大炼钢铁那会儿,被抽调到新绛县工作,从此跳出农门。
母亲说她小时跟村里姥姥去湾里姨家,有人领她上大队玩,母亲看见电话就打,接电话的竟然是大舅:哥,我是末儿……
二是大舅和妗子结婚时,家具衣服全是借他人的,归还后,可谓家徒四壁。
这也是妗子时常拿来取笑舅舅的话柄。(胡麻姥姥篇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