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听朋友讲的。
我娘今年78。说起老娘来,全是泪!一辈子受我父亲欺压打骂,简直就是家常便饭,时常不知因啥就被一顿毒打,吓得我们哇哇叫。因此遭成我性格的先天缺陷,不说这个。
娘跟哥嫂住,哥哥常年在外打工,侄儿外地上学,平常也就娘和嫂子,嫂子在一初中当老师。
娘去冬来省城我这里住了一段时间,期间嫂子几次电话问娘的归期,我心想,嫂子毕竟跟娘一块长了有感情,比我这当女儿的都强!我有时忙起来,好长时间都不跟娘电话。娘接过嫂子电话后,也就住的不心安了,第二天就想着回去。我帮娘取了动车票,送娘到站我就走了。
这段时间不是因疫情宅家吗,我也就没回来过,近来松动多了,我前天才回来看娘,得知娘那次回来又有了新营生。
嫂子那天骑电动车在车站把娘接上,直接上了一家拉面馆,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呀!嫂子过日子仔细,几乎从没有带家人出去吃过饭,更别说下馆子。娘正纳闷呢:这媳妇今天葫芦里卖的啥药?
嫂子拼了盘凉菜,点了两碗排骨拉面,就迫不及待开口了:妈,我一直不想告诉你这事,可到这时候了,也不得不说……娘吃惊不小,急于听下去。
我把十万块钱放在外面吃利息,开始人家还多少给点,现在不但不给,人还跑了……
十万!跑了!娘着实被惊吓倒了。娘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,这得省吃俭用多少年才攒下的呀!
是。开始我也没想过把钱放出去,毕竟十万对咱不是小数目,也怪我同学平,平你知道吧妈?就是常来咱家的,和我处的好的平,我也是太相信她了!她当时说她放出去20万,利息一分多钱,对方有两个实体店,又是茶店又是4s店的……对方叫燕子,这回真飞了!
娘慌的都吃不下饭去,心里想着自己能帮点啥?
媳妇说:平已经想法占了燕子的家,现在让她妈住在那里……钱一时要不上,先占她的房子也行……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。
娘有一点听明白了,这是让她和平妈住到那房子里当看守。娘刚下动车,又听嫂子一番话,更加晕晕乎乎,哪里吃得下饭,但又不舍得糟蹋,匆匆扒拉完碗里的面,就和嫂子来到燕子家的“美丽小区”。
进门和平妈打过招呼,平妈又老和尚入定似的盯着电视看了。平妈比娘还大两岁,80了。嫂子把娘带的行李放到一间卧室,又带娘看了看其他房间。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,面积大概有130,反正比自家住的宽敞,看家里摆设的确不俗,可见主人是怎样拿别人钱挥霍奢侈的生活,娘心里对主人起了愤恨之意。
嫂子交代几句,不论什么人敲门都不要开,一问三不知,又说米面油都给娘放卧室里,够一段时间吃喝,然后就下楼走了。
娘睡了一觉后,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平妈和娘各居一卧室,另一间较宽的主卧谁也不想去,毕竟不是住在自己家里。
娘这时才有功夫和平妈拉呱,问她和几个子女的情况。平妈许是人老神疲,娘问则答,不问就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闭目养神。俩老太太从此同一屋檐下过起了光景。
俩人每天轮流下楼逛逛,一个出门一个在家看电视,这样就不担心不会开锁进不来了。再说你就是来看门守责的。
幸亏是2楼,不然上上下下还真不方便。这是早十多年前盖的小区了,共三栋,楼高六层。下楼也只能小区里转转,最多门口遛遛,谁也不认识,俩老太太可憋坏了。平妈本来年纪大了不想走动,可她不愿意浪费争取来的平分秋色,也象征性的下楼走几步。
大概过了一个多月两个月吧,突然发现几天家里没电了,原以为是停电呢,后来发现楼道里和别人家里都亮着,才知道是主人的电费没及时续上。老太太翻半天找出多半根蜡烛,对凑了几天,每天越发早早睡了,电视是不能看了,“真圈人!”俩老太太商量,要不我们轮流制吧,各自看门半个月。
娘第二次轮流期间,有人打门问可知谁家有房子租赁?娘心生一计,何不把大卧室赁出去,我们不是房子主人,没有正当租房的手续,只要对方肯出水电费就行。
娘和平妈电话里一商量,说行,不过对方得是婆婆妈妈,那是自然的。
租住的是母女俩人,还有个小婴儿,女婿在外打工,这再合适不过,双方一拍即合。
据平说房主燕子已给她白纸黑字写了字,此房已属平所有,只是没有任何过户手续。这到底有没有法律效应呢?据说燕子欠好多人的钱,即使房子卖了,也是众人从中均分,不可能是你平的。而平对嫂子说,房子若一旦处理,自然分一瓢羹给嫂子。
这不接下来就是“疫情”吗,小区里不让外面人进去,娘和平妈也乐的在家不用去了。这几天租房的人说要回村里哭恓惶,说她舅舅死了,得我娘去看门。娘说那家人小气的很,电视都不让看,说她们掏电费太费钱,不看也罢,可人闲的慌怎么办,娘说给人家看娃娃,眼看得一个婴儿现在都会挪脚,走路了,一晃半年快过去了!
我走的时候,娘又背着行李出门了,望着娘越来越佝偻的身影,心里堵的慌,不说了不说了,朋友又抹起她善感的泪。(看门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