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良敬老

选自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，题目是编者加的。司马迁（前145—前90？），字子长，龙门（现在陕西韩城）人，汉代史学家。继承他父亲司马谈的家学，精通天文、历史等学问。汉武帝时，李陵攻匈奴被俘投降，他为李陵辩解，得罪下狱，被施行宫刑。他含垢忍辱，继承父志，写成《史记》。《史记》是我国第一部记述由古代到作者当时史实的通史。内容包括十二本纪，十表，八书，三十世家，七十列传，共一百三十卷。这部书内容丰富，体例精审，是汉武帝以前我国历史的总结，又是后来各朝修史的范本。它叙事简练而生动，富有文学意味，在史学史和文学史上都有很高的地位。张良（？—前189），字子房，刘邦的谋士，封留侯。

司马迁

良尝〔尝〕曾。闲〔闲〕闲暇。从容游下邳〔下邳（pī）〕地名，故址在江苏邳县东。圯上〔圯（yí）上〕桥上。圯，桥。，有一老父〔老父（fǔ）〕年老的男子，老丈。父，通“甫”。，衣褐〔衣褐（hè）〕穿着粗布短衣。，至良所〔至良所〕走到张良所站的地方。，直〔直〕特，故意。堕其履圯下〔堕其履圯下〕把他的鞋堕落在桥下。，顾〔顾〕回头。谓良曰：“孺子下取履〔孺子下取履〕小子，下去取鞋去。孺子，小孩子。直呼孺子，是一种不客气、不礼貌的称呼。！”良愕然，欲殴之；为〔为（wèi）〕因为。其老，强忍，下取履。父曰：“履我〔履我〕给我穿上。！”良业〔业〕已经，既然。为取履，因长跪履之。父以足受〔以足受〕用脚受鞋，即伸出脚让张良给他穿上鞋。，笑而去。良殊①〔殊〕极其，甚为。大惊，随目之〔随目之〕随着老父的去路，注视着他。目，注视。。父去里所〔里所〕一里来地。所，表示约数，当“许”或“左右”讲。复还，曰：“孺子可教矣！后五日平明，与我会此！”良因怪之〔良因怪之〕张良于是感到诧异。，跪曰：“诺。”五日平明，良往。父已先在，怒曰：“与老人期〔期〕约会。，后，何也？”去，曰：“后五日早会！”五日鸡鸣，良往，父又先在，复怒曰：“后，何也？”去，曰：“后五日复早来！”五日，良夜未半往，有顷，父亦来，喜曰：“当如是。”出一编〔编〕古代的书籍是用熟皮条或绳子把一片一片的竹简联起来而成的，所以称“编”。一编即一册。书，曰：“读此，则为王者师矣〔则为王者师矣〕就可以成为帝王之师了。意思是能成为帮助帝王成就大业的人了。！后十年兴，十三年孺子见我，济北谷城山〔谷城山〕又叫黄山，在山东东阿东北。下黄石，即我矣。”遂去，无他〔他〕别的，另外的。言，不复见。旦日〔旦日〕第二天。视其书，乃《太公兵法》〔《太公兵法》〕相传是太公姜尚所著的兵书。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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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故事具有传奇色彩，刻画了张良以超常的耐性敬老忍辱的形象。老父的形象也不同寻常，十分生动。张良因敬老而得兵书，或许并非实有其事，但这个故事是耐人寻味的，其中的人物也是令人难忘的。